求职的时候,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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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在一分钟内介绍一下自己,这几乎成了求职面试的第一关必考题。

在这一分钟里,是用各种夸大的经历和蹩脚的词语去塑造另外一个自己,还是敢于直面真实的自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唐昕说,“求职路上的心理斗争故事,无论怎样启承转折,都很能难将其中的辛苦表现得真实,唯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说到底,现实不就是这样?

新鲜公司人

入冬的时候,合肥刚刚变冷,收到了一家企业从深圳打来询问入职意向的电话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管理类专业研三学生唐昕突然松了一口气,被求职季笼罩的阴霾消散殆尽。对她来说,拿到第一份offer以后,意味着挑挑拣拣的余地更大了。

在研三开始的头几个月里,也是大公司在校园里频繁亮相的高峰期。这是唐昕留校的最后一年了,在她彻底打消了读博的念头之后,就必须尽快确定自己的毕业去向。开学第三周,唐昕在自己的电脑桌面上新建了一份求职进程文档,里面即将记录她投递过的每一家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份文档里的公司不断增加,不同公司还被备注了不同状态,“被拒”、“待定”、“进入下一轮”。与此同时,唐昕不得不穿上职业装,踏上高跟鞋,奔波于不同场次的宣讲会。求职不仅是脑力活儿,更是一场需要体力的战斗。

回溯十年前的毕业生找工作的状态,外资快消行业、老牌制造业等知名度和美誉度极高的企业备受青睐。不过,在唐昕的文档里,IT和互联网公司占掉了一大半的名单,其余的是大型智能制造类企业。人工智能这两年受到热捧,从资本市场蔓延到了求职市场,与之相关的公司名字早就在唐昕的同学周围被频繁地提及。

微博上有一个段子,这一代90后,小学经历非典,初中经历地震,高中经历次贷危机,大学一毕业就迎来互联网寒冬。毕竟是段子,与其说是互联网的寒冬,倒不如说是进入互联网的门槛变高了,这个行业在过去五年来,一直处于极其热门的位置。

于唐昕而言,好像这个社会就分成了两种行业,互联网行业和其他行业。在她心里,二者是对立的,而且互联网行业一定会颠覆其他行业。

正如她所认为的,互联网现在已经突破了行业限制,正朝着各行各业渗透,比如与工业制造业的结合。而较多的传统制造业在经历了制造业的不景气之后,寻求转型和突破,转以智能制造为发展重点,在这一过程中,对于研发、销售及跨界人才的需求极大。

求职路上,不论是应届毕业生还是年轻的职场人群,对薪酬与发展方面的关注明显要高于其他的公司属性。在这场校招的战斗里,能给毫无经验的应届生开出高薪的行业并不多,在唐昕的印象里,互联网、地产、金融都属于大家争相投递的高薪行业。

可惜,在经历了数次无领导小组讨论这一关后,唐昕在大型互联网企业的招聘中悉数败下阵来。她抱怨互联网行业缩招,招聘的风波也不少,能晋级的名额寥寥无几,参与讨论的十个人里面通常只进了一位,最后招聘的岗位的名额在全国也仅仅为一两人。

事实上,她也清晰地意识到,互联网缩减招聘的另一面,是行业人才结构的进一步高端化。很多大型互联网企业看似缩减招聘名额,但对外却从未停止过扩张,在跨界合作、业务重组等各方面仍在加速推进,就算量级较大的细分行业巨头,都难逃被操控合并的命运。

因此,唐昕也格外看中大型互联网旗下众多新加盟的企业和入股的合资企业,尤其是那些定位清晰聚焦细分市场的企业。如果能进入一下快速成长的且有资本加持的互联网企业,她也觉得会有巨大的成长潜力。

“一个明显的趋势是,理工科在就业上有了更多的选择。”作为一个文科生,唐昕深深体会到身处工科强校的压力,“企业偏爱工科背景的复合型人才,哪怕是管理或者市场类的岗位,也更倾向于要工科生。”

唐昕把求职方向大致圈定下来,然后,她针对每一家公司的特点,投出一份份有针对性的简历。接下来一轮一轮的笔试面试消耗了唐昕的大部分精力,不过每次面试完,她几乎每分钟都要拿出手机看一次,那种等待信息时迫不及待的心情,使她恨不得马上要在新的城市、新的职场中大显身手。

未来已来,你想成为谁?

找工作时,唐昕幻想中的自己自信、优雅、穿着干练,在人群中光彩夺目。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边,她也同样遇到好几位身着正装的男男女女,手上握着半透明的文件袋,隐隐约约透出简历的轮廓。

过一会儿,这样的一群人站在拥挤的公交车里,唐昕在顷刻间又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这种残酷来自于精致穿着与公车喧嚣的格格不入—社会总会把你打回原形,预期和事实之间的差距并不仅是初衷和现实之间的差距这么简单而已。

那天晚上走回宿舍,大概是冷的原因,唐昕的眼睛忽然一阵酸涩,冬日的夜空灰蒙蒙的,路灯的光线在灰色的夜空里更加昏黄。校园的紫薇几乎全败了,现在只剩下四季常青的松柏。平静的冬日里,唐昕多了一丝彷徨。

“上学时,有很多的梦想,觉得未来很遥远,生活可以像想象中一样一帆风顺,只要肯努力,就会达到想要的成绩。”唐昕撇了撇嘴,感叹到,“但社会却不是这样,有特点你才会赢,有机会、有消息你才会领先一步。”

作为一位名校应届毕业生,在她所接受的教育里,成功与功成名就没有什么关系,成功就是捍卫自己的完整性。而这些态度,她害怕在走入社会的过程中一点点地被弱化。在唐昕看来,工业革命时代的工厂和现代的写字楼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如今许多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就像当年的纺织厂女工,可她并不想做一名“吭哧吭哧”的“纺织厂女工”。

去大公司当螺丝钉真的适合自己吗?如何争取自己的价值?最热门的行业是自己最喜欢的行业吗?而自己所预见的这一波行业热度又会持续多长时间?现在的她,也正如桌上的小蚂蚁,无法看清桌面的全貌,却要煞有介事地来决定未来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唐昕说自己听过无数人叫嚣着讨厌死板的生活规划,但这种刻板思维又无处不在地束缚着很多人,他们时时刻刻绷紧着神经,完全按照规划的步骤进行着自己的人生,害怕走错每一步,只盯着自己觉得最好的那个目标,却很少考虑自己适不适合。就像求职者的穿着一样,光鲜亮丽、整齐划一,可毫无个性。

即使每个应届毕业生的情况都不一样,即使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喜好、不同的专业,但大多数人对行业其实缺乏一个明确的判断依据,当这股浪潮席卷而来,每个人都朝它冲过去,希望被带走的是自己,但很少有人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

“回想我们小时候做了多少张试卷,才长大成人。可有时候,还是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唐昕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深沉逗乐,但她也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也许未来的生活和工作就像手里的苹果,一眼看去还没办法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干渴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吃下去,最后也许会发现,还挺甜的。

在唐昕宿舍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学科的书,其中的一个方格里,按历史的先后顺序从左到右摆满了历史类的著作。她爱思考,爱追问,不过,求职的经历让她发现,比起和书本里的知识较劲,在社会的大环境中不断地学会在顺境、逆境中自处,才是真的难的事情。毕业生,象征的就是问题层层扑来。

面试时,有的岗位直接注明“只招男生”,唐昕也常常被问到是不是要结婚生子。虽然如今女性的受教育权得到了保障,但教育并没有能够缩小性别之间带来的就业歧视。有熟悉的HR会向唐昕透露,二胎政策放开以后,公司更害怕招来即将结婚生子的年轻女性,两个孩子生下来,能耽误好几年的工作。而且,职业女性大多都要面对事业和家庭兼顾的困难,当这二者的冲突不可调和时,女性甚至会被要求放弃自己的事业。

每每被问及自己是否有男朋友时,唐昕的内心都会“咯噔”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不过,这时候她也会怀疑,面试官是否对单身女性也有着“性格不好”或“不可靠”的刻板印象?

哪座城

在成长的道路上,唐昕几乎没遇到太大的挫折,也无曲折故事可讲。1994年,她出生于一座江西南部小城,直到上大学之前,她都在那里生活。这期间,她见过一些世面,却也十分草根,但内心却始终保持着不甘与执拗。

两种不同的生活模式和价值观在新的城市交融,影响了后来她看待事物的方式。从拿着优异成绩却依然胆怯拘谨的女孩,在合肥这个城市里成长成为了自信大方的女生,唐昕是同龄人中职场意识觉醒较早的人了。在英语方面,她格外上心,大学英语六级成绩她刷了4次,每次都竭尽所能。这是她必然会面对的现实—如果不在大学期间早早做准备,求职场上的竞争力就会大打折扣。

她念的是管理类专业,谈及为何会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唐昕也一头雾水。和大多数人一样,她觉得经管类专业以后容易就业,填报高考志愿时,志愿栏里几乎全是这一类专业。

“对于工作的忧虑,从当年的每一个选择里都能看出来。”唐昕的选择与准备,都是为了今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可什么是好工作?上大学之前的她,在那个狭小的圈子里,完全说不上来,直到上大学之后,她才开始了真正地与周围的人和事产生了互动。

在合肥生活的这些年,是她大城市生活之梦的觉醒,虽然这里经济发展速度相对平缓,但远比家乡的小城繁华许多。从当代城市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城市发展有利于发挥人力资本的外部性,这一点在唐昕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唐昕拿出她手机里高中时期的照片,校服包裹下身体清瘦,脸上的青春痘痕依稀可见,这模样与现在的她大为不同。从不讲究的生活、随意的作息到健康饮食、定期锻炼,以及各种场合上得体的举止,一切无不体现出她的井井有条和自我坚持。这个渐变的过程也从某种程度上体现了她在各种正式与非正式的互动中,形成了自己新的生活观以及所坚持的理念。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但城市,或多或少地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性和心性,这就是人力资本的外部性。唐昕变得更愿意走向台前,大学期间,她参加了许多学生社团,很快便能在社团里独当一面,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也让她变得更加从容。

每次面试之前,唐昕像以往每次在学校见导师一样做足了功课,看了最新的求职攻略,翻出了经验积累的小本本,对方提问的动机和心理也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她经历的面试,更像是高手过招,彼此试探。

然而,也有很多时候让人措手不及。她回忆起,2017年10月的一个下午,合肥市高速开元酒店五楼会议厅里一场进行的面试。“请用英文解释一下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的术语FOB、CIF,并说说他们之间的区别。”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面试官向她抛出了问题。

不问对企业的认识,也不问个人实践,面试内容完全在唐昕的意料之外。在接下来其他的笔试和面试中,唐昕也经常遇到这种超出“通常”范围的问题,灵活程度经常让人难以招架。不过,自以为最好的一次面试,却落选了,而以为表现得最差的时候,却偏偏被录取了。唐昕感叹,命运就这么反复无常,某种程度上,面试当天的状态也是一种不可控制的因素。

又一次打开自己桌面的求职记录文档,唐昕数了数,投递了30家,这其中,已经将好几个offer收入囊中。从这个数据上看,她算是求职路上的幸运儿,也是她们宿舍里第一个确定工作的—一家位于深圳的大型软件公司。

选择深圳的原因无非两点,其一,深圳科技产业云集,创新创业氛围浓厚,有利于事业发展。其二,唐昕的男朋友是大数据研究方面的博士,除了一线城市,其他地方很难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

山河仍在,春天依旧,家乡却早就是唐昕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在外生活多年的她,每次回到那座生养她的小城,都只是象征性地待上几天,急欲逃离,难掩失落。

“跟以前的朋友聚会很难有话题聊了,大多数在家工作的人都结婚了,过得很安稳,他们就会反过来劝你不要在外面折腾。”唐昕害怕被同化,但也有受影响的时候。她回家参加同学的婚礼时,与人聊天,发现原先的同学大多数在家乡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还有房有车。想到即将在一线城市开始奋斗的自己,她难免有些失落。

因为,唐昕清晰地认识到,在当前的社会,以股票和房产为主的资本主导了财富的分配路径,资本越丰富的人,财富增值的速度越快。

而在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仅仅依靠每天上班的劳动收入,只会在财富分配格局下越来越边缘化。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想要靠工资收入拥有自己的住房,已经成为一件极小概率事件。但是,她还是愿意付出高昂的成本挺进这座城市,只因她向往的依然是活力、创新以及智慧。

当然,于合肥而言,她从来都只是过客。当她每次从另一座大楼望向对面另一座大楼密密麻麻的窗户时,总能悟出一种类似“在每一座城市生活后都会尝试不同人生”的感慨。用唐昕自己的话说,她是一步一步从大山深处的小城过渡到省会城市,再进入到一线城市里的。

“我是有欲望的人,欲望深就多闯一闯,有些人欲望浅,喜欢安稳舒适,其实都不容易的。”每每失落之后,她又能迅速恢复理智,看得很透彻,她笑着说到,“其实,人真的很难在一分钟之内介绍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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